谷歌OpenAI学者掀离美潮 签证风波引发人才流失
加州一位AI博士的学生签证被吊销,导致他在美国的移民身份岌岌可危,可能已成黑户。他从本科就来美国求学,近十年里从未有过任何犯罪记录。他认为,原因可能是多年前准备进入研究生院之前与警察的一次互动。原本计划毕业后继续在AI领域深造,但如今这条路可能已经被拦腰斩断。

他的遭遇并非孤例。在这场大规模的吊销签证运动中,无论常春藤盟校、大型公立大学还是小型文理学院,都有学生签证被吊销。一位教授直言,这样下去,美国的AI项目可能会倒退数年,AI优势将直接崩塌。OpenAI和谷歌的顶尖AI学者也在考虑离开美国。

过去几个月,在特朗普政府的强硬政策下,美国国务院和移民与海关执法局终止了超过1000名国际学生的SEVIS记录。SEVIS数据库由美国国土安全部维护,用于追踪持有F、M和J签证的国际学生和学者。Sevis记录一旦终止,学生的合法身份立即失效,必须在宽限期内(通常为15天)离开美国,或采取措施恢复身份,否则将面临被驱逐出境和未来签证受限的风险。很多时候,学校都未收到联邦机构的通知,这让学生们措手不及,没有任何应对余地。

加州理工学院的机器学习教授Yisong Yue表示,美国政府的这种态度正在严重损害人才输送渠道。种种政策的累积效应已经让美国对许多顶尖研究者失去吸引力。因为AI研究极度专业化,项目中损失一名博士生可能导致项目倒退数月甚至数年。可以说,美国如今AI领域的学术繁荣与国际学生做出的多项贡献密不可分。例如,Transformer开山之作的作者之一Ashish Vaswani就是在2000年初来美国攻读计算机科学的,而OpenAI的联创之一Wojciech Zaremba也是凭借学生签证在纽约大学获得AI博士学位。

非营利教育协会NAFSA的最新分析显示,在2023-2024学年,国际学生为美国经济贡献了438亿美元,支持了超过37.8万个就业岗位。然而,AI领域的顶尖研究者正在肉眼可见地开始流失。Yisong Yue教授表示,自己与多位研究者讨论过,包括顶尖大学的教授以及OpenAI、谷歌等公司的研究人员。这些人普遍表示,如果继续留在美国,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令人担忧。

在美国多地,学生和民众已经掀起了抗议活动。一些学生的签证撤销似乎纯属工作人员的粗心大意。比如布里格姆杨大学的CS博士候选人Suguru Onda的学生签证,在律师提起诉讼后不久又被恢复。背后原因是政府正在用AI筛选签证持有人,缺乏人工核查导致错误频发。马斯克的DOGE部门正为特朗普政府提供技术支持,包括终止签证的一系列行动,大量使用AI。

在亚特兰大,移民律师Charles Kuck正为150名签证被吊销的学生辩护。Kuck律师表示,特朗普政府正在用AI针对这些学生。他推测,政府工作者会将所有学生与每个犯罪数据库、民事数据库、移民数据库进行比对,如果发现匹配就会发出撤销通知。

Lisa是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的一名国际学生,还有一个月就要毕业。某天晚上她突然收到邮件,称她的SEVIS记录已被终止。邮件附上截图注释为「此人已在犯罪记录检查中被确认,且/或 VISA 已被吊销」。经过调查,她发现自己因一年前开车时收到的两张罚单被采集指纹,从而显示有犯罪记录。尽管案件已被撤销,但她现在不知道自己周一是否还能去上课。

波士顿大学的学生在学生主任办公室外抗议。4月4日,共有来自50所大学的学生签证被取消,其中一些原因仅为罚单或非刑事犯罪记录。加州的移民律师Shenqi Cai表示,这轮签证吊销潮是史无前例的。学生们没机会解释自己的处境,只要被系统标记就会触发犯罪筛查机制,根据一项宽泛的指令被开除。

中国学生David已经拿到本科学位并开始在美国工作。因为与伴侣发生口角,他的签证也被撤销。去年他和伴侣争吵报警,警方赶到后因语言障碍无法解释清楚事情经过。最终指控被撤销,逮捕记录和生物特征数据也已被法官下令销毁。然而4个月后,他收到了SEVIS的撤销通知。他的工作签证几乎无法恢复,经理表示会尽力帮助他迁往加拿大工作,但他必须遵守15天的离职规定。

根据大学声明及发言人透露,今年美国130多所学校的1000多名国际学生和应届毕业生在SEVIS中被撤销了签证或身份。40个州的学院和大学向媒体证实了学生的签证和身份被终止。现在,不少美国大学建议留学生避免旅行,以免无法入境。田纳西州立大学的发言人Jimmy Hart表示,该校6名来自亚洲、欧洲和中东的学生被吊销了签证。多所大学声称,政府没有提供撤销签证的理由。

UCLA透露,12名该校学生或应届毕业生受到了签证影响。校长Julio Frenk在声明中说,通知表明所有签证终止都是由于学生违反了个人签证计划的条款。

虽然许多学生没有得到签证被撤销的具体答复,但已经有人开始起诉特朗普政府。该诉讼在亚特兰大北乔治亚州联邦地区法院提起,涉及133名来自中国、印度、哥伦比亚、墨西哥和日本的学生。诉状称,移民和海关执法局突然非法终止了这些学生的合法身份,剥夺了他们继续学业和在美国维持就业的能力,使他们面临被逮捕、拘留和驱逐出境的风险。美国地方法院法官Victoria Calvert签发了一项临时限制令,暂时禁止驱逐这133名国际学生。这意味着,学生们的合法身份必须在SEVIS中恢复。

